海南周刊 中国砚台博物馆奇妙之旅:穿越古今

 定制案例     |      2018-08-17 10:31

  砚的左侧刻夏同龢手书的铭文:“羚峽片石,蟾宫折桂。夏同龢铭。”印文“戊戌状元”。砚的右侧刻藏砚名家许修直的铭文:“狮山山人铭旧坑水岩神品。西溪珍赏。”印文“修直”。

  东汉刘熙《释名》:砚,研也。研磨使和濡也。砚前身最早出现于新石器时代,为研磨器,为研磨颜料所用。研磨器的石材,为就地取材。随着人们对各类石材性质的不断了解,对研磨器的制作和使用要求逐步提高,开始对研磨器材质有了筛选,再加之隋唐以后科举取士,书写愈发普遍和重要,研开始选取“发墨不损毫”的石材制作。东汉后制墨工艺不断成熟,墨转变成可手持研磨的墨条,逐步改变研的形制,而演变成如今的砚台。砚台也逐步成为文人案头,笔耕丹青,朝夕相伴的友人。

  端砚,为四大名砚之首,产自于广东肇庆羚羊峡斧柯山端溪一带。唐代,肇庆属于端州,故名端砚。端石开采于唐武德年间,至今延续不断。端石细腻、致密,石纹丰富,古代能工巧匠能根据各色石材,望纹生意,雕出旭日东升、雨打芭蕉、荷塘月色等文人清雅趣味的题材。

  唐以前,砚的石料并不讲究,多就地取材,且陶砚、石砚并存,故此时的砚多简洁古朴,实用性为主。宋以后,文人意趣盛,在注重实用的同时,亦求其石品坚润细腻、纹理有趣味性,可赏玩可咏叹,砚台成为案头清玩,用以修身、养性、言志,故“四大名砚”应运而生。古时对“四大名砚”有两种说法,一种为“端砚、歙砚、澄泥砚、洮河砚”,另一种是,“端砚、歙砚、澄泥砚、红丝砚”。

  洮河砚,产于甘肃洮河沿岸,故名洮河砚。其特点是石质细腻,石色碧绿,并带有丝带状纹理。开采于宋,受宋文人所青睐。因地处西北,道阻且长,少有存世。但石品品质上乘,为治砚佳石。天津博物馆藏友一方北宋洮河抄手砚,国家博物馆藏友一方明代洮河石蓬莱砚、故宫博物院藏明代洮河兰亭砚都是不多见的传世品之一。

  还有从古代宫廷教育机构、藏书建筑、官衙职衔等获得灵感而产生的砚式。馆藏的砚台中有一方三十六足辟雍砚,这种辟雍砚的造型和名字取自于古代教育机构太学。辟雍是古代天子讲学的地方,《礼制·王制》记载:“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类宫”。东汉蔡邕的《明堂丹令论》中解释为:“取其四面环水,圆如壁。后世遂名壁雍”。南北朝、隋唐的陶瓷工匠和石匠们,模仿辟雍设计出的辟雍砚,是极富观赏价值的艺术珍品。此类砚的砚面居中,砚堂与墨池相连,砚台中心高高隆起,砚台四周留有深槽储水,以便书画家润笔蘸墨之用,显示出它的实用功能。砚的下部用为数众多的珠足承托,足部明显突出,往往还有纹饰。

  7月28日,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砚文化委员会副会长、砚文化学者、砚台收藏家火来胜与中国干细胞集团在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共同建立的中国砚台博物馆揭幕。这个博物馆仿佛是一台“时光穿梭机”,让我们轻松跨越时空,去读懂砚台之美,去了解砚台蕴含的独特文化,翻开砚台背后的故事。

  再比如明代赵南星有一方为人称颂的东方未明砚,其铭曰:“残月荧荧,太白炎炎,鸡三号,更五点。此时拜疏击大阉。事成策汝功,不成同汝贬。”这是他冒死疏劾权奸魏忠贤的战斗宣言,是他嫉恶如仇、视死如归凛然正气的写照。

  馆中有一方为晚清状元夏同龢的铭文砚。该砚砚作长方形,刻圆形墨堂起窄边素沿,墨堂四周满布双勾边祥云,有一只蟾蜍出没于流云之间,吐纳云雾,播撒祥瑞;在蟾蜍吐出的一束流云之上有一活眼,晶莹碧绿,与左下角砚堂上的另一活眼遥相呼应;整幅画面像一轮旭日升起在辽阔的云霞之间,蔚为壮观。

  砚文化学者、砚台收藏家火来胜介绍,中国砚台的很多制式都表达了人们的希望和感情,像书卷砚、荷蟹(和谐)砚、鱼化龙砚、太史砚、竹节砚、三阳开泰砚、抄手(操守)砚、卧冰求鱼砚等都分别表达了读书、和谐、气节、操守等较为具体的寓意和期望。

  红丝砚,产自山东青州,其色红黄相间,且有如丝带状纹理,故名红丝砚。红丝石,红黄相间,如烟云流转,颜色艳丽,雕琢以简工为主,突出石材纹路,纹不夺色,使色艳而不俗。

  澄泥砚,使用经仔细淘洗、过滤的细泥加坚固剂,捏制做成初坯,风干后雕琢成砚形,烧制而成。具有耐磨,不易渗水的特点。澄泥砚取材便捷,故古时各地多有烧造,声名最胜者为绛州(山西新绛县)、虢州(河南灵宝)、山东柘沟镇等地。虢州澄泥砚在唐时已极富盛名,盛唐名相张九龄墓就出土了一方澄泥箕形砚。唐墓里,时常出土龟形澄泥砚、十二峰澄泥砚等唐代典型的砚形,造型古朴大方。宋时,澄泥砚常落烧制者名款,可见当时商品经济的发展。陶砚可塑性强,造型多变,色泽变化多端,故宫博物院藏的明代牧牛澄泥砚、天津博物馆藏明代荷鱼澄泥砚,造型生趣盎然,极富民间生活趣味。

  石渠砚名取自于石渠阁。石渠阁是西汉时期由皇家兴建的图书馆,此处不仅是典籍之府,也是讨论之所,一些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人和名儒常在石渠阁研讨六艺,诞生了很多历史故事。由于石渠阁的巨大影响,文人士大夫对石渠阁十分向往,文人和工匠们受到启发,设计制作了石渠砚。

  本次博物馆展出中国古砚68方,这些砚台从史前研磨器到当今名家制砚,大多造型古朴典雅、雕刻精湛,涵括各个时期的典型砚台形制,能够清晰地反映出中国砚台的历史源流和发展脉络。

  文人意趣,不只流于笔端,亦溶于生活。一花一叶皆能入诗入画,砚作为日常器用浸润于书香翰墨中,亦如仙界灵石,气与韵非一般俗物可比拟。

  歙砚,产自歙县,最优石材产自婺源龙尾山(唐时属于古歙州),故名歙砚,亦称龙尾砚。安徽曾出土唐代歙砚,足见唐代歙石已开采。北宋辟之《渑水燕谈录》提及,“南唐后主留意笔札,所用澄心堂纸、李廷珪墨、龙尾砚三物,为天下之冠”,能看出歙砚为世人所重。歙石为泥石板岩结构,质地坚韧,润密,含有金刚砂,有“涩不滞笔,滑不拒墨”的特点,石色釉黑色,灰色、绿、青灰色等,有眉纹、罗纹、金星、银星、金晕银晕、鱼籽纹、刷丝、水波纹、牛毛纹等等,赏玩性强,极富文人意趣。

  另外,地域风俗文化对砚式影响也很大。比如馆藏的一方大椭圆形葫芦鱼纹砚,砚额砚池部分刻满了葫芦和双鱼纹,表达了云南、贵州一带少数民族对葫芦和鱼类的崇尚。

  图腾文化对砚式影响较深,历代砚式(饰)大多烙上了图腾文化的烙印。龙、凤同为中华民族两大图腾系统,自先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图章、徽记、标志和象征。馆藏的两方龙纹砚,龙在云海中腾跃,表现龙能驾驭宇宙四海,向人间喷洒祥瑞的气象。另一方竹凤朝阳砚,凤凰展翅飞翔,翱翔于竹林之上,表达人们对凤的崇拜和对吉祥、光明、幸福生活的向往。

  两位先生的铭文内容都是说砚台的,夏同龢的铭文注明,该端砚材质是产于羚徉峽的优质石材。许修直的铭文肯定了夏同龢的铭文,狮山山人是夏同龢的号,同时又进一步确定了该砚是端石旧坑的水岩神品,是最好的老坑产的优质石材。

  砚台,是中国传统的书写与绘画用具,与“笔、墨、纸”并称文房四宝。它承载了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积淀,融雕刻、书法、绘画等艺术门类于一体,是文人雅士修身养性、挥毫泼墨的得力工具。

  纵观历代砚式,为何从圆形砚一下子过度到凤池砚(箕形砚)?为何从晋到唐这一时期出现了凤池砚(箕形砚)?对此,火来胜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中国砚台的制式,虽多种多样,但大多是在传统文化的启蒙下产生的制式。

  如砚史上赫赫有名的岳飞砚。据记载:岳飞砚色紫,形圆而椭,长约九寸、宽约七寸,背镌“持坚、守白、不磷、不淄”八个字,寓意深远。岳飞用过的砚在一百年后,被宋末谢枋得收藏了。谢枋得看砚铭后,发觉字体很熟悉,于是找出了家藏的岳飞墨迹比对鉴定,证实是岳飞所书。为了使后人更好认识和收藏岳飞这方砚,谢枋得在砚上铭刻了:“枋得家藏岳忠武墨迹,和铭字相若,此盖忠武故物也,枋得记。”谢枋得与文天祥意气相投,交情甚笃,在文天祥起兵抗元的前两年,谢枋得不惜割爱,把珍藏的岳飞砚赠予文天祥。文天祥在砚上又铭记曰:“岳忠武端州石砚,向为君直(即谢枋得)同年所藏,咸淳九年(即1273年)十二月十有三日,寄赠天祥。”同时,刻砚铭志:“砚虽非铁磨难穿,心虽非石如其坚,守之弗失道自全。”一方端砚在一百多年间先后传承了三位名人,他们都做到了:持坚、守白、不磷、不淄,成为了著名的民族英雄,岳飞砚也因此成了军魂砚。

  再仔细观赏该砚,色紫微带蓝光,石质极为细腻光滑,抚之冰清若玉,娇嫩如肌,砚面鱼脑冻若隐若现,火捺、青花、蕉叶白、胭脂晕一应俱全,并伴有金银线交织,砚面有活眼两颗,晶莹剔透、碧绿圆润,有眼有珠有晕,非常有生气,还有大片的雨淋墙,极为可贵,以手指轻叩之,发湿木声,此砚确实堪称砚中绝品。

  古砚在历史的长河中吸收和集纳了达官显贵、文人学士、隐士名流、儒商大贾、社会贤达、艺人藏家的心血和智慧,倾注了藏砚玩砚者的感情、寄托和期望。

  有的是受“天圆地方”说产生的砚式,比如,馆中汉代带研钮的圆饼研、三足虎腿圆砚,其砚台和研钮上圆下方,体现了天圆地方的思想。再比如清代砚台收藏家余甸铭文的一方砚台。该砚纵11.5厘米,横8.7厘米,厚3.3厘米。砚形长方,砚堂开阔平坦,四周砚唇极轻浅,上首左侧深挖一双联方砚池,有微凸池沿。此砚造型别致大方,大气中不失工巧,厚重古朴,尤其是双联池更是天圆地方思想的体现。

  砚台的形制、铭文往往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在传承文明的历程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不愧为中华民族文化艺术宝库中绚丽的瑰宝。

  在火来胜看来,现如今收藏砚台也是如此。从小处说是愉悦身心,增长知识,获得收益;从大处说是续接艺术薪火,传承传统文化。基于此,在收藏和欣赏砚台的过程中,不仅要了解藏物的质地、技艺、文化和其传续的历史,更要修德养性,在收藏中学习古人静心制砚的专心和古先贤砚铭中的悟理、悟道、悟德、悟人生。

  有人说,要想了解一个地方,往往是从博物馆开始;想要了解一类物品的前世今生,也要从博物馆开始。那些独具特色的博物馆可以帮助我们穿过时空的阻隔,俯瞰历史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