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画名家——问雨花鸟【天涯艺术1112期】

 型材机箱     |      2018-09-13 05:50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大家都知道,但一碰上失败,大部分人懊恼,痛苦,灰心。他们忘记了没有失败这个母亲,是不会有成功这个儿子的。所以实践中遇到失败是正常的,而且是一好事。要高高兴兴的对待失败。

  问雨先生强调用墨要整,不可碎。他认为墨分为浓、淡、焦三色即可,分的太多会减弱震撼力,因而,先生作画,大笔泼墨,笔态气壮。他在观察物象时,始终坚持远观与近察相结合,远取其神,近取其质,夸张对象特征,能存椎轮大略,省略琐碎细节,略小形而呈“大象”,存本质而见气势,追求“意似”的艺术效果。先生认为只有拉开距离观其大势,才能得其魂,才能物我相合,才能使“我”直接进入画面,否则,单纯近距离观察就易被物象所囿。这是对“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独特体会。问雨先生在运笔落墨与用色上常常化繁为简,以少胜多,偏爱用浓墨重色,但又很雅致。在《相知》一画中,猫的尾、下身、脑门仅用三大块墨来表示,背脊、下巴、胡须、前腿,鱼缸仅用淡墨稍事勾勒,而鱼更是简化到了极点,只横涂几抹红色,然韵味已存,乐趣已在。难怪韩羽老先生就此画专门撰文赞曰“问雨画猫,浑然模糊,画鱼,逸笔草草……从大处着眼,不斤斤于琐屑。”问雨先生的画充溢着一种超然的静气,透着一种超验之美。无论其笔下的雄鸡、金鱼、寿桃、秋菊,还是黑猫、群雀等。皆笔简神全、静中取动,大胆变形,或娇憨,或顽皮,或颟顸、或天真,神情流动,情态如生的可人之态跃然纸上。他运用勾、斫、点、厾、泼、破多种笔墨形态,把新韵表述得入木三分;画面中黑与白、点与线交织变幻的整体节奏里,丰富地运动轨迹与浓淡、干湿、徐疾、疏密程度各异的笔踪墨韵,体现了问雨先生灵动多变的喷涌式的抒情方式。他每作画,都尽力为之,不得胜趣不罢休,不工不以示人。先生常讲:“要想画大气,人定要大气。”其笔下物态的舒畅生动亦衬托出其心态的萧散淡泊,他纵情任性,洒落成章。他向往美好的生活,平和可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快乐,但不失幽默,冷静,却又掺着超然。先生的脸上总挂有一种自得其乐的神情;他又一种超凡脱俗的情怀,物我泯一的境界和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他做什么都充满了信心,偏爱反向思维,不受常规思维方式所缚,讲究与众不同。

  他喜欢西部辽远的戈壁,站在戈壁中,一头卷曲的白发在风中飞舞,身躯却岿然不动,内心默默体会着如岩浆般涌动的创作激情。父亲有一个梦——从一花一草敏感脆弱的生命中去感知表现雄壮与永恒。他想在延续了上千年的花鸟画传统中,实现自我,这既不是吴(昌硕)家样,齐(白石)家样或诸家样简单的拼贴组合,更不是远离传统的孤魂野鬼,而是问家样。这个梦很大,很美。父亲象个小伙子一样在追梦。不,他不是在追梦,而是夸父般逐日。

  站在传统这个无垠大海的岸边,观其潮汐变化,赏其波澜壮阔,已心旷神怡了。若能在一定深度、广度游一游,那是非常有益的。但若要“用最大的勇气打进去,再用最大的力量打出来。”我不行。因我不知应该怎样打进去,怎样打出来,打到什么程度算是打进去了,什么时候又该打出来。更何况这无边、无底的大海。以百年之人生是无法完成进出的。纵观众多前辈早已葬身“海底”不见了他们个人的踪迹。能保住自己至关重要。

  事实是,在高度程式化、完满化的传统花鸟画面前,亦步亦趋的摹仿是难有出路的,至多是一位熟练的仿造家,不少以“功力”自诩的人,不过是仅有摹仿人的功力而已,而问雨的花鸟画,却颇有创意,他很注意笔墨的简练与表情,着力于生命意趣的表现,为自己的作品注入了生命意志,这是走在一条光明大路上的——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继承不是承袭,凡成功者不固定师承。拜在某师门下,只承袭其一派者,殊不知一派只不过是个大点的井,做大井底之蛙,哪如在大地之上,大天之下,得大自由。

  一个人不愁吃,不愁穿,能做自己愿意做的事,而且不问结果。那是最幸福的。不写有形之形,不涂无形之形。不被具象所缚,不为无象所惑。

  有风的夏日傍晚,我静静坐在父亲的像片前,久久凝视,任黑暗将我们吞噬,我仿佛再次感受到了他强健的心跳,悲伤而宁静,孤独而神秘,我知道父亲一定去了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地方,那里一定充满了真诚与善良。在静谧中,又浮出了我的困惑,那个遥远而美丽的国度在哪里?是否象夜空中的星星遥不可及?

  我画鸡鸟多取静态的卧姿,是因为我太爱静谧的,充满阳光的生活了。我希望人们能善待一切,理解一切,大家共同生活在撒满阳光的日子里。我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的爱意。

  问雨先生重学习,更重自悟;重思考,更重实践;他的画没有明显的师某家,法某派,主体个性鲜明。别人学习大师是学优点,他却总是找缺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大师所牵累着走,才能走自己的路。先生特别强调:“我画出来的就是要不同于他人,一定是我的,搞艺术要有我,否则大可不必参与。一画便是别人的,画得再好,你也是别人的躯壳,不过是被他人借尸还魂罢了。我画自己,尽管画得不好,但百花园中有梅兰竹菊牡丹荷花,也有仙人头之类,我不妨做个仙人头,那样,百花园里少了我就不成百,而成九十九了。”其善于学习,不蹈寻常蹊径的艺术情趣,使问雨先生的艺术品质愈发显得高迈。

  问雨的画风,自由、轻松、明快、清新。笔墨浑厚而灵变,寓巧于拙,形象稚拙而独特,皆由心灵所造;内涵充满着作者的人生体验和生活情味。像一首首小诗,一支支短歌。而诗味醇厚,耐人咀嚼,歌声清越,听来动情。前人论画谓:不难于繁而难于用简,问雨则是善于用简的高手。画面着墨不多,绘画语言准确而精练,有时简到不能再简,而含蕴无尽,不觉其少。他有通过有限的画面空间造成无限的心理空间的本领,寥寥数笔便能使画面达到饱和,充满张力和生气,就像好的演员,一个人在台上也满台是戏。问雨在四尺对开宣纸上用三两笔塑造的一只鸡雏,加上几个字的题款,也能成为一幅完整的作品,而且是一幅精品,因为它使人产生的联想是那样丰富,茫茫大地空旷无边,幼小的生命更显得伶仃可怜,系人情思;两只闲鹤,几片浮云,觉天地不老,岁月悠悠,令人陷入历史的沉思;那春水碧波间优游嬉戏的群鸭,欢快,自由,水花四溅还伴着嘎嘎叫声,融融的春意,活跃的生命,令人愉悦。几乎我所看到的他的每一幅画,都可以当作诗来读,都可以引发出观赏者的某种新的诗情。

  画家问雨先生不但没有回避花鸟画推陈出新这个最大的难题,而且正面直对难点,他扎扎实实地去解决既要联接传统,又要开辟新路的难题,他努力在寻找自己的图式座标,以建构自己的 艺术“小周天”。在吸收传统艺术琼浆的过程中,他保留发扬了传统艺术感物化气,移情发志、笔墨点线的空间构造和意象生命的同时,能以“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睿智,大胆引进现代构成、象征表现、音乐通感,强化块面结构等,以与传统图式相碰撞,在造型结构上进行新的组合,给花鸟画注入了新的生命,使花鸟画固有的图式规范有所突破,取得了卓有成效的进展。诸如他的《仙影》和《英雄图》的点线块面构成,较之传统花鸟画更有力度和视觉冲击力。《春江水》的动感、节奏感,类似音阶符号,五线谱的《对歌》具有明显的音乐通感。这两种类型 的作品,都具有新的象征性,可称之为他所创新的图式风格语言,也是他的艺术优势,够得上真正意义的创新。

  脚印只能留在身后,若只顾回头欣赏自己的脚印,如何向前?艺术家千万莫踏着他人的“脚印”走,一定要走自己的路,尽管寂寞艰辛,但却别有洞天。只有向前走自己的路,去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天地,生命才充满意义。

  笔墨是功力,是画面的骨架。常人是看不见的,功力是隐藏起来的。能看到它的人,一定不是常人。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笔墨若藏不起来,常显露在外,决非高手所为。

  如今画展处处皆是,画家关注点是请到了哪一级的官员,权威到了多少,与谁合了影。画的质量如何为次,先闹它个新闻轰动是主要的。这是急功近利,是偷机,是一种没有文化的现象。

  所谓光明大路,是指不放弃传统,又不放弃现代;既求取于历史,又横向移植的原则。一辈子重复前人就等于扼杀自己的个性与创造,抛掉传统而求助偶然的取巧和蛮大胆,则是十足的傻瓜。任何真正有价值的独创也是在既定的模式(思考模式、视觉图象的构成模式等)和习惯的前提下进行的;也是在否定、改造固有模式和习惯的过程进行的。二十世纪过来,中国一切有益的新文化、新美术,都是吸收并综合东方与西方的结果。民族保守主义和全盘西化论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畸形劣瓜,在中国是永远行不通的,即使在画画这个小而又小的领域也不例外。

  早在西安求学期间,问雨对石鲁先生提出的“以神写形”很有体会。所谓创作,就是寻神传神的过程,后来又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寻神就会忘形,忘形才能得意”。“得意忘形”是贬词,‘’忘形得意“是赞词。中西绘画在形态上是相异的,但在本体上是相通的,系统意象艺术的研究,不仅是对神秘的中国传统艺术的界定,而是在本体上沟通中西,从而达到互补。

  整理遗作时,其中一批无款无章的画作,触动了我的灵魂。这些画作恣意而又合乎法度,浓清而又将情化于虚空。一者,父亲撕开万物万象平凡琐碎的视觉假象,深入其中,得其真神——简约、浓烈、醇厚。二者,洁白的无款无章处诉说人生空相。实在的大美与无言的空相合一了……

  五十几年前,黄土地上普通小学美术教师的一句话“这娃画的燎(好)”,改变了一个祖籍天津陕西穷孩子的一生。这个穷孩子热情,执着,血液里流淌着老陕的特质——倔强,他就是我的父亲——问雨。

  要相信凭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世界才是奇妙的,美丽的。用他人的眼睛只能重复发现他人发现的世界。

  需要进一步阐明的是,在物与我的感会中,有的作者向着对象本身的生命和神韵深入,以达到传神写照,穷极造化的目的,有的作者则向着创作主体的心灵深入,创造出表现自我情感的符号——意象。为对象传神写照和直写胸中的意象,这是两种方向不同的创作思维路线,反映着两种不同艺术观念,而问雨的画则属于后者。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在形象的创造和形式的运用上,以意为之,不为形役,取得更大的自由。

  中国的书画同源。书既是画,画既是书。史前时期的岩画,是字还是画,我看都是。中国书法的最高境界是画字。中国绘画的最高境界是写画。

  飘忽哪里来,茫莽何处去的题目,是问雨笔名的寓意,也是对神秘的中国艺术的发问,西方的科学艺术,无论是具象艺术或是抽象艺术,都有明晰的来陇去脉。具象艺术是具体时间、具体空间中具体物象的再现。抽象艺术是可计量的点、线、面之构成。而中国画的象,但却不受具体时、空的约束。强调点和线的抽象表现力,但却没有离弃象而抽象化。中国画(包括广义的中国艺术)却有飘忽哪里来,茫莽何处去的神秘感。

  艺术美和生活美不是一回事。就如酒同粮食和水不是一回事一样。生活美只有经过艺术家的“酿造”才能产出艺术美。

  问雨不赞成“师傅”引进门这句话,他以为”师傅只能教学步,路要自己走,门要自己找“。因为千百年中国画的传统形成了水泄不通的阵势,中青年是打不进去的,打进去了,又难以杀出来。

  语言简单,直截了当,可痛快淋漓,有时会缺少韵味。笔墨丰富,韵味十足,有时会婆婆妈妈。如何掌握这两者之间的度,处理好,乃大家也。

  媒体为了轰动,不搞学术而搞猎奇,报道那些有手不用而用嘴咬笔写字者,报道那些有笔不用,却用舌头蘸色舔画者,报道那些双手握双笔画字者……在这里艺术品位的高低成为次要,艺术创作成了杂耍。

  开始时是鸡在画你,后来就成了你在画鸡。这种转变是一种质的大转变。能够掌握自己的画家才是一个真正的画家,如果画家始终被所画对象所役,那他就永远是对象的奴隶。

  有的人似布袋僧,把过去的成就当做财富背在身上四处游走,还时不时将布袋打开,展示其所有。这样太累了,何以前行!

  父亲少年时曾出“狂言”要赶上石鲁,石鲁大师是他的偶像。但父亲对待偶像的态度不是顶礼膜拜,亦步亦趋,而是从魂上继承,直取其本质——扎根于黄土的原创精神。父亲的绘画风貌和石鲁大师截然不同,但骨子里有极相似的两种特质——奇情,浓情,且都与厚厚实实的黄土有着深厚的情缘。

  技法在绘画中本来就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它因时间,因画面,因人,因情绪等等变化而变化。可有的人却能把它说的头头是道,分出1、2、3,A、B、C来,著成一本厚厚的书,去害人。第一笔浓墨还是淡墨画什么地方,第二笔,第三笔……直到完成。这类拙劣的书急功近利者甚喜。

  “语不惊人死不休”,正如一首好诗必有惊人之语一样,一幅绘画作品的成败关键,乃在于可视形象的创造。画毕竟不是文字语言的诗,而是形象色彩的诗。这形象,既不是摹拟自然,也不是摹拟古人,而必须是作者心灵的创造,必须有作者鲜明个性的印记。让我们瞑目试想:八大山人的鱼鸟,齐白石的虾蟹,吴昌硕的梅荷,徐悲鸿的马,黄胃的驴,这些形象无不都是作者所独创,它们都有着不可重复的个性特征,是作者将自己的人格、情感和生命意识融入其中,身与物化,并且用自己的绘画语言符号加以表现,才使这些形象获得了真正的艺术生命。也只有这样的形象,才会长久地活跃在观赏者的感情世界里。

  雄浑厚重的父亲有颗童心,最爱看的电视节目是“憨豆”,“马三立相声”和各种搞笑恶作剧,每每看到兴处,开怀大笑,大肚皮一起一伏,象个孩子。父亲的画室和卧室中有很多动物玩具,有一次电视台来家作节目,一记者看到几只小熊,问道,“孙子玩的?”他笑而不答。父亲的睡觉环境有别于常人,枕边有一对母子黑猩猩,床头上一嬉皮的青蛙探出头来,他还把抓到的蟋蟀放在卫生间里,听其鸣叫,迷迷糊糊中好似又回到田间与原野……

  我爱吃过去火车上卖的那种长方形的面包,它很廉价,但却好吃。它是面包但有馒头味道。如今的面包,太面包了,我对它没了兴趣。

  一般的中国画是不具体画天与地的,画面天地所出的空白,是可以让人联想到天地的,更主要的还是在空明与含蓄中,使有限的造型具有无限感,因此一些在国画中表现了具体天地形色的画面,常常丢掉了空灵的无限感。这里也反映着中国传统意象艺术与西方具象艺术的冲撞,这个矛盾问雨是怎样解决的呢?

  画面是对比产生效果的。亮是因暗对比的结果,优是因劣对比产生的。“好玉必有瑕”。一幅画的精彩点正是所失。

  问雨有个习惯,他总是在名家的程式技法中找出些毛病来,在反向思维中寻找自己的门路。在编创年画工作的过程中,他广泛的在民间艺术中采风,又利用一切时机,观赏艺术历史文物,捕捉秦俑、汉雕的气势,体悟秦篆、汉隶的艺韵。他的心里像海绵一样,极力吸取中国文化传统中的水分子,然后以生活的激情,把这些水分子,转化为雾,升腾为云,在灵感的闪电之后,阵雨自然飘来。

  达到颠峰,就要走向滑坡?八大是颠峰,石涛是颠峰,那么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是不是颠峰?西方的油画伦勃朗是颠峰,那么莫奈、毕加索就不是颠峰而是“滑坡”了吗?非也,所有的高峰都是继承,发展的结果。只是不同与前边的那个高峰。但其本质,是一根线索穿起来的。不能丢弃传统,不要忘记发展。

  问雨笔下的鸡、鸭、鹤等形象也是如此,是他自己的独特,也是他自己的代表和化身。问雨自己曾说,当他画一只八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八哥。这种创造的体验,一些前辈画家也曾有过。苏轼赞文同“当其画竹时,其身与竹化”,曾云巢谈他画草虫,当其落笔之际,“不知我之为草虫耶,草虫之为我耶?”只有作者与表现对象心合神契、情注意专,才能达到物我为一,物我两忘的境界,从而创造出既非我亦非物,既是我又是物的艺术新生命。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过去,现在,将来。继承它的实质是创新。不创新那不是继承,而是一种承袭,是临摹,是复制,也就是死路。

  历代写意花鸟画家能展示笔墨美者,缶翁当属第一人。缶翁笔钝墨厚,沉甸甸如石在手,余味无穷。相比虚谷则笔尖墨薄,厚重差矣。

  沈宗骞言:“笔格之高下,亦如人品。”遍观问雨先生的画作,亦如此。他的艺术追求一种迹简意远、平淡天真的境界和缘情写意为特征的高逸趣味。先生用他凝练而静逸的笔墨来抒发他对平凡事物的眷恋真情,从而形成了笔意纵逸、色彩不以华丽峭秀见长,却显得有些质朴木讷,生拗涩拙的笔墨个性。问雨先生的作品源于传统,但又不囿于传统,“对传统,只受其传,不被其统”(问雨语);能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他的写意花鸟画,吸取民间艺术内容祥和、色彩浓烈,形式单纯的特点,并融入了自己的情感意绪和形式意志,从而形成赋色鲜活,气氛热烈的独特画风。问雨先生的视觉语言以简近为尚,自成一格,不受画坛陈规束缚,以寥寥数笔的大墨块完成从立意构思到造型的全过程,似风卷残云,酣畅淋漓。他从中国书法、金石、篆刻中深得中国绘画的精髓。最终确立起个性鲜明的笔墨形态,这在当今花鸟画坛独树一帜。他用传统笔墨、自己的绘画语言来诠释社会,演绎人生,演绎自己,从而表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时代感。

  目前不懂传统的人有二种,一种只知传统表皮,根本没有触及传统本质,不认识传统深层的东西。说白了,根本就不知何为传统。就挥舞着“传统”的大棒,喊叫着要捍卫传统。二种,十分的洋奴相,根本不学习,不研究,甚至不接触传统,认为凡是中国的就是旧的,落后的,保守的。真正有成就的人对传统是尊重的。

  问雨是河北省的花鸟画大家,曾先后就读于西安美院附中和天津美院。原本倾心于西画,后从事年画的编辑工作,终专攻花鸟画。他的花鸟画,没有在学校师承的痕迹——张其翼、孙其峰、萧朗、傅佐诸先生都在天津美院执教,在周围大都学老师、苦于(或甘于)面貌不新的情境中,他的作品给人们带来了一股清新之气。他不曾入某种“调”,却广收博取,创造了自己的“调”,令人刮目相看。

  在中国花鸟画的领域里,多少大师挡道,多少新秀逼人,问雨的画能从众多的花鸟画作中脱颖而出,在画坛占一席之地,自有其不可替代的真价值。这价值就在于:他的确创造了一种既不同于古人、也不同于今人,而是属于他自己的新的审美对象。

  画家的心与形碰撞而取得的,不是形,也不是心,而是碰撞后所产生的一种心音——意。意乃心音也。(造此字者太高明了)

  “走向世界”在文化界提出是不懂文化的表现。玛雅文化,非洲文化,欧洲文化,亚洲文化,各有各自产生的地域,有各有特点,不可能走向统一。中国画为什么一定要走向世界?更何况如今所说的走向世界,实质是走向美国,走向欧洲。世界在走向中国吗?如果所有国家的艺术都走向世界,最后大家是到一起了,那艺术将成了什么呢?

  中国画的传统,绝不是某一种技术,它是中国的大文化,中国画之所以能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正是有了这种大文化。

  作为一位当代画家,能不能从建构新的东方艺术大风格出发,能否以现代精神去观照传统文化和人类文化,这是尤为重要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有什么样的文化参照就会有什么档次的画家。创新既离不开“目饱前代奇迹”涵浸古今文化,又要胸存天地大观,去向历史与现实索取,向人类最深刻、最有未来意义的文明精神索取。从这些方面看,问雨在文化参照上是具有深厚学养的画家。所以在艺术语言的转换上,他具有独立见解并以此去选择价值取向,他所追求的是当代文化价值的创新,是在两种文化的交融点上相互撞击的火花,就此我在重述一遍,真正属于问雨独创的这些部分,都是两种文化融汇、古代传统与现代精神联接的产物,这是最值得称道的。

  新而又有较高的格调,花鸟画(及其它画)才能立得住。所谓格调,“是透过形式风格折射出来的艺术趣味的等级形态,其根源则是一种人格价值和品位,寓于美中的真善程度和形式化的精神品位,”(郎绍君:《寄至味于淡泊》,见香港《美术家》总79期)古来论判断格调用“雅”、“俗”二字,具体又分为“逸”“神”、“妙”、“能”四格,一字定音,往往就决定了一个画家的价值品第,在强调艺术服务于政治、以通俗大众化为宗旨的年代里,格调不那么重要了,通俗升居主宰地位,高雅被层层“下放”。在商品社会里,甜俗乃至庸俗空前泛滥。商品化在促进艺术繁荣的同时也引诱她迅速软化。格调问题重新成为迫切的现实要求,新而格调不高,不会有持久的生命力,因为“新”本身并不能保证作品的精神质量,并不是精神品位的唯一条件。反之,像八大山人那样的古画、旧画,却扔有生命魅力,仍是高格调、高品位。在一定意义上说,格调比新旧更要紧。

  从问雨的创作范畴来讲,所谓意象就是表意之象,还可分为爱意(眼中之竹)、立意(胸中之竹)、表意(手中之竹)等。从我作为观赏者的范畴来看,所谓意象,就是意会之向,当然也可以分为悦目(视觉美的享受)、赏心(审美心里活动)、意会(体会象中有意,象外有象的意境)。表意之象,是艺术创作美学。意会之象,是艺术接受美学。

  中国文人写意画最可宝贵的经验就是“借物抒情”。一个“借”字,道尽奥妙。物,原非表现的目的,而只是借以抒发主体情愫的媒介,所以笔下的形象也绝不是原物的再现,而是一种符号化了的意象。郑板桥所说由眼中之竹到胸中之竹和手中之竹的创作历程,既说明了眼中物,胸中意、笔底象之不可分割的联系,更说明胸中之竹不是眼中之竹,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这两个“不是”,尤为重要。问雨画中的形象与自然之物相去甚远,而其情则愈真。含蓄也愈多。那是用他自己的笔墨所塑造的自我形象,也是他自己所创造的一种符号系统。他通过这些符号与观众交流、对话、,观众通过这些符号进入作者所提示的那种审美境界。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画家成熟的过程,也一定伴随着不断创造和完善自己的语言符号系统的过程。问雨的画很见才气,也很大气,功力也厚;他又有西画的根底,从事过年画创作和编辑,有着多方画的艺术素养和生活阅历,这反映在他的画中,是既有传统精神,又有现代意识的。

  白石老人自己说,“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则媚俗,不似为欺世”。他为什么还把那些太似的媚俗的工笔草虫收入画面呢?是要赚钱买米。这本不是老人的意愿,而是一种无奈。

  生活中若没有酸甜苦辣,生活就会单调乏味。正因为人生有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以及战胜困难的喜悦,人生才充满了意义,充满色彩。

  世上所有的新生事物,都有它的因,有因才能有果,没有父辈,母辈,何来新生。新生的东西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中国花鸟画,从五代、南北宋以工笔、随类赋彩的物境为特征,到元、明、清以笔墨为中心的心境写意文化,不论是在意象造型,玄机录趣,动态流观,还是在对文学的引进,对书法的引进等方面,大匠林立,高峰不可企及。比起京剧历史更为深远的这一国粹艺术,其巨大的凝固力以致使许多想要推陈出新的画家望尘莫及,显得一筹莫展。

  (1939 - 2003),原名张文学,汉族,籍贯天津,斋号苦乐屋,觉觉庐。1962年附中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附中,1967年本科毕业于河北艺术师范学院(天津美术学院),后工作于河北美术出版社,历任河北美术出版社总编、河北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问雨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画源起于黄土高原,受阳刚大气汉唐之风的熏染和石鲁先生艺术精神的激励。后得益于本科受教时,李骆公、孙其峰、张其翼、萧朗等老先生的悉心传教。在花鸟画耕耘期间,虚心吸纳百家之长,兼容并蓄,并且十分注重中西绘画之间的融汇贯通,确立了“只受其传,不被其统”美学信仰。经过长期艰苦的寂寞求道,问雨先生终于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鲜明艺术符号,其大写意花鸟画章法独特,形式单纯,笔法洗练,色彩浓郁,以“大笔,大墨,大方,大气”的风格在当代花鸟画领域独树一帜,具有强烈的时代精神,被崔子范先生誉为当代大写意花鸟的代表性画家之一。作品进入历史性文献《中国现代花鸟画》,出版个人作品集多部,作品收藏于中南海、人民大会堂,以及美国、日本、瑞士、马来西亚、新加坡、中国台湾等地。

  中国画同西画互相间的吸收,若只停留在表皮上,那就毁了这两个画种。西方绘画的审美重点放在形体结构与整体上,是挂起来远观的;中国画的审美重点放在一笔一墨、一点一线的局部上,是摆在案上细品的。有人讲西画对中国画是个陷阱,还是比喻成鸦片较妥,它可害人,也可治病。

  父亲原名张文学,四年西美附中,四年天美本科,三十多年的美术编辑。曾涉猎国画、年画、连环画、插图、书籍设计等诸多绘画领域。八十年代中期取笔名为问雨。

  “中西合璧”,我觉得此种提法是在搞拼和。中西方文化是互相影响的,我未听外国搞“西中合壁”。文化之结合,是一种内在的结合。“合壁”也有一个谁主谁从的问题、谁吸收谁的问题,也就有一个是以谁的面貌出现的问题。一些懒汉,从外搬了些表皮的东西,就称之为世界性,殊不知这是奴性。

  根据我的审美经验,那些能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无不是具有独特面目和个性的作品。无不是从笔墨到内涵都有自己新的创造的作品。问雨的画便是这样的。

  有人认为书法的传统就是名碑,名帖,我以为这只是一方面,它还应包括篆刻,竹简,甲骨文等。再广一点,它还应包括中国画(书画同源,二者之间肯定是互相渗透,互相影响),诗词等中国大文化。

  艺术的金字塔,要众人一起垒,一个人是垒不成的。每一个人首先要作基石,而不是最顶上的那块尖石。只有一个人才济济的年代,才可以出大师。

  父亲在开拓花鸟画新语言的道路上,执着勇敢的前行着,一步一步……相伴于他的只有属于真正创作者深深的孤独,正如父亲所言,“无路是创作者真正之路”。

  问雨的花鸟作品,有新意与创见,有自己较高的格调,没有花鸟画中常见的嚣闹气、扭捏做态气、市井脂粉气和油腔滑调气。在造型上求拙,在构图上求散中之均衡,在墨气上求凝重与鲜艳的统一,不“玩帅”,亦不“死扣”,立意措景很经营,画起来则相当放松。这些,都极可珍视。可以看出他对虚谷、齐白石、徐悲鸿等画家的借鉴,以及他力图把借鉴因素融化到自己个性中去的努力。对问雨而言,他通过磨练与升华自己的笔墨,以及对传统和现代的深入领悟,使他已经步入“高原”,往下走愈加困难,但唯其如此,才有真趣,真的高格调。

  百年之后,我也会追随父亲而去。在重逢的日子里,我们促膝而谈,聊一聊流星划过天空后,为什么会有一条光芒万丈的尾巴?